在海南岛西部的昌江黎族自治县,有一个占地六千亩的菠萝园。经营这个菠萝园的是一对来自台湾的老夫妻,先生叫刘武治,太太叫郑素琴。他们在台湾高雄繁华的都市里过了大半辈子,在年过半百的时候,来到了这里承包农场,引种在海外享有盛誉、台湾优质的香水菠萝,到现在已有十一个年头了。菠萝,也叫凤梨,16世纪末开始传入中国大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海南岛大规模引入外来品种,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已经成为这里的当家果品。那么,与常见的菠萝果品相比,香水菠萝有什么样的不同呢?
刘武治:皮很薄,一削一削,切了就可以吃了,连这个心,它这个心很小,这个心甜度也很好,整个菠萝削掉,整个菠萝都可以吃。香水菠萝要有香味的时候,就是果目旁边有粉红色,它香味就一直出来了。
眼前的菠萝园,环境优美,景色宜人,每年都会产出相当可观的经济效益。但是,在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背后,却隐藏着一段艰辛坎坷的创业故事。刘武治,今年65岁,郑素琴,60岁,都是台湾高雄市人。1967年结为夫妻。来大陆之前,先生是当地林业部门的干部,太太在家相夫教子。1993年,已经52岁的刘武志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到大陆创业。
主持人:那时候刘太太会支持吗?
郑素琴:反对,我们全家都反对。
主持人:怎么反对?
郑素琴:因为我们想说,上班好好的,为什么要先退休来到这边,那么远的地方,对不对?因为小孩子,三个都还没有成家。
郑素琴:我们不答应他也是来。
主持人:刘先生你怎么有那么大的决心?
刘武治:我一决定该做就要做,所以她反对也没有用。
1993年7月,刘武治拿出刚刚领取的退休金和家中所有积蓄,跟几位好朋友共同出资创办了海南省全农公司,投资农业。1996年,刘武治来到位于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的全农公司农场担任场长,郑素琴为了照顾丈夫,舍弃台湾优越的生活条件,放下三个没有结婚成家的孩子,也来到了农场。夫妇俩一起在农场开垦荒地,种植香水菠萝。
农场地处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腹地,离县城二十多公里。刘武治夫妇在台湾繁华都市里生活了几十年,来农场时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突然来到这里的偏远农村,环境和气候的不适应首先成为两个人必须面对的一个突出问题。
郑素芹:气候比较热,来海南中暑好几次。
刘武志:她每年都中暑。
郑素芹:每年都中暑,夏天太热。
刘武志:受不了太热。
主持人:这么不习惯,这么辛苦,刘太太你就没想过要回台湾?
郑素琴:有想,可是他不回家。
刘武治:既然答应公司要过来干这个行业,一定要把它做起来。不管怎么辛苦,我都要把它克服掉,一定要做到成功为止。
主持人:那太太不埋怨你吗?
刘武治:不会的。
郑素琴:会的,多多少说一定会。
刘武治:我说你要不适应的话,你夏天受不了,你就夏天回去。
主持人:那你为什么没有夏天就回去休息呢?
郑素琴:工作的关系,有时候,像我们现在收菠萝,夏天正在收菠萝,你连走都走不开。
主持人:其实我觉得刘太太是当时心疼刘先生吧,你舍不得撇下他一个人在这儿吧?
郑素琴:也有一点,就是说,这里的饭一般煮得比较咸,他吃得比较不习惯了,他什么可以克服,就是吃的他比较不能克服,这样,所以我来,吃的他就比较放心了。
那段时间,刘武治整天忙于工作,天不亮出去,晚上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郑素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总是变着法地给丈夫做点可口的饭菜。共同生活了几十年,郑素琴太了解自己的先生了。已经六十多岁的刘武治不抽烟、不喝酒,不玩钱,但对海鱼却情有独钟,用他的话讲每顿饭没有鱼就好像没有菜。为了给刘武志买到海鱼,郑素琴每个星期都要专门到距离农场二十公里外的县城买菜。因为经常出入这里,市场里很多人都熟悉了这位来自台湾的老太太。
郑素琴:他一个人,不那么厚,对对,你要切得刚好,不要切到,你那个刀没有磨利呀,不要切歪了,这样切得,厚一点点,对对,厚一点点。
每次郑素琴买菜,都要先坐十几公里的摩托车,再转乘汽车到县城。一遇到阴雨天,道路泥泞难行,摩托车出不了农场,郑素琴就步行十多公里,走到通公共汽车的镇里。把菜买回来时,天也就黑了。出来久了,作为母亲,郑素芹又挂念着远在台湾的三个孩子,她找到一个空隙,回了几天台湾。但是,郑素琴刚刚离开农场,刘武治便病倒了。
刘武治:住院住了一个星期。
郑素琴:那时候刚好我回去。
刘武治:身体感觉不舒服,不适应。
主持人:不适应,刘太太又不在身边。
郑素琴:没有,我刚好回台湾。
刘武治:我生病什么,她都不知道。
郑素琴:他也不会打电话给我,我不知道。
主持人:当时你都不知道。
郑素琴:再回来这边他们才跟我讲的。
主持人:那你当时……
郑素琴:就不知道。
主持人:听到这消息。
刘武治:已经过去了,她听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郑素琴:我说你很皮实,小病就不看。
刘武治:我觉得是这样,有什么事情自己一个负担,一般我不会告诉她,因为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从1996年开始,在刘武志夫妇的努力下,边开垦荒地,边种植菠萝。1999年,第一批菠萝结出了丰硕的果实。艰苦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刘武治夫妇感到非常地兴奋。借助香水菠萝在海外的名声,全农公司昌江农场生产出的菠萝首先打入了韩国市场。但时间不长,刘武志接到了反馈信息,菠萝运到韩国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烂果现象,经销商赚不到钱,非常不满意,回款也打了折扣。出师不利,给本来就难以为继的农场雪上加霜。为什么会出现烂果现象呢?那段日子,刘武治焦虑过度,寝食不安。仿佛一夜之间,本来乌黑的头发变得一片花白。
郑素琴:很烦恼,那时候白的。
刘武治:农场没有成绩,经济不好的时候,真是很烦恼,
郑素琴:他晚上都睡不着。
主持人:头发一下就白了。
郑素琴:那时候真的很累,晚上他都没有怎么睡。
刘武治:有时候睡,醒,醒过来想一想,菠萝销不出去就麻烦了。我自己去体会,自己去实验。自己实验看,一亩地在多少肥料最适合。
在实验中,刘武志发现,烂果问题并不是简单的哪一个环节的问题,需要综合控制,浇水施肥都要恰到好处。刘武治边种植边总结经验,菠萝品质不断提高,但是还有一个关键环节没有突破,那就是具体到某一个菠萝,拿什么标准判断它经过长途运输后会不会腐烂。刘武志一个菠萝一个菠萝的进行观察比对,细心的刘武志发现,在同一批生产出来的菠萝中,耐储运的和不耐储运的菠萝在敲打时会发出的不同声音,虽然这之间的区别很小,一般人都难以分辨,但刘武治却听出来了,并成为他解决经过长途运输后出现烂果问题的独特方法。
刘武治:这种声音是最好的。弹这个声音,像打鼓的声音就是好的质量,就是耐储运,你要是打的声音像打肉一样,那是含水分太多,没有办法运比较长的时间,没有办法储存。
烂果问题解决后,刘武治夫妇生产出来的香水菠萝在韩国市场站稳了脚跟,并迅速扩大到日本、俄罗斯和欧美一些国家。从2002年开始,农场逐渐走出了经营困境。随着中国大陆经济的繁荣发展,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果品蔬菜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刘武治把目光转移到了中国大陆市场。但是,谁也没想到,在海外市场上已经深受欢迎的香水菠萝,在打大陆市场时又遇到了新的困难。
刘武治:做事情都是起头难,以前推销的时候,我们卖给东北的,他哭了,像这个菠萝,菜菠萝,我本地就两毛钱,你这样卖我一斤一块多钱,那怎么行呢?他说这个没有办法接受。
怎么办呢?香水菠萝的生产成本比中国大陆市面上普通菠萝要高得多,如果按照市场上的一般行情,一公斤要少卖两元多钱,那批发往东北的菠萝有几十吨,这样算下来就要亏掉十来万元,赔本的买卖怎么能做呢?就在刘武治举棋不定的时候,老伴郑素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大陆市场的不认同,是因为人们还不知道香水菠萝的优势,她建议刘武治做成这笔生意,让客户先尝尝香水菠萝,对香水菠萝有一些感性认识。
刘武治:一试的话,人家吃起来觉得都不一样,这又香又甜,品质又好,吃起来口感都完全不一样,跟那菜菠萝完全不一样,所以人才感受到这个菠萝很好,所以渐渐就接受了,客户就直接跑到我们农场来订货。
从2003年起,全农公司昌江农场生产的香水菠萝在巩固海外市场的同时,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量逐年上升,逐渐畅销全国各大城市,供不应求。
从1996年来到海南省的昌江黎族自治县,菠萝园便成了刘武治夫妇的家。台湾的家,一年最多回去两三次。现在,三个子女中两个已经结婚,婚事都是孩子们自己操办的,夫妇俩只是回去参加了婚礼。风风雨雨十一年过去了,菠萝园记录了老两口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几千个日日夜夜。在海南岛和台湾之间,这边是菠萝园,那边是孩子,两边都是他们难以割舍的牵挂。
主持人串场:刚才我们看过了刘武治夫妇在海南岛种植菠萝的故事。这老两口过惯了繁华都市里的生活,走进海南岛偏远农村,一待就是十年,确实很不容易,尤其令人敬佩的是太太郑素琴,尽管他们种菠萝的环境那么艰苦,中间碰到那么多艰难和坎坷,她都义无反顾地陪伴在丈夫身边。透过两位老人平淡的话语,我们能深深地体会到老两口之间的默契和深情。在北京,也有这样一对来自台湾的夫妻,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太太突然有一天要走出家门,做手工皂的生意,从此这个小家频起波澜,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请您继续收看本期《缘分》“五一”特别节目。
来源:央视国际(http://news.cctv.com/special/C17274/01/20070511/105284.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