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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里风暴?民进党党内派系修宪争论与局限性
华夏经纬网   2020-10-10 17:5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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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金财(资料图)

    作者 柳金财 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

  日前台湾“立法院”朝野党团经协商决议后,依政党比例组成成立“修宪委员会”;同时,民进党党内第三大派系“正国会”“立委”召开“迈向国家正常化”修宪提案记者会,此次提案涉的“修宪条文草案”,此颇引发外界高度关注,咸认为民进党可能进一步走向“修法台独”、“法理台独”。然而, “正国会”所提涉及变更“主权”领土范围及政治象征性图腾的提案,并非其党内主流主张与思维,尚未成为党版政策主张;其诉求也不同于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在就职演说中所提出修宪方向,且要跨越目前“修宪”程序所设定门坎有其困难。从过去经验总结,此一激进敏感政治议题恐流于“雷声大、雨声小”政策困境,既不符合民进党政党利益,也不符合台湾利益与安全保障。

  首先,此次提案选择日期9月30日适逢提出2007年通过“正常国家决议文”历第13周年,当时为陈水扁执政最后一年,时任党主席游锡堃及秘书长林佳龙运作通过制定,作为民进党在2008年“大选”指导性纲领。由于先前陈水扁已从提出 “四不一没有”、 “两岸统合论”、建构 “未来一中”主张,改弦易辙倡议 “一边一国论”;且提出以“公投正名”、“制宪”及以台湾名义参与联合国及国际组织等诉求。

  这些激进政治诉求主导2008年民进党选举政策主轴,尤其以台湾正名运动取代党籍“大选”后选人谢长廷所倡议 “宪法一中”、“宪法共识”及“一国两市”主张,结果导致2008年选举大败,得票比例为历史创新低,足见激进“台独”诉求并无法扩大民进党民众基础。虽然较为激进 “正常国家运动”,固然利于激励及巩固传统泛绿选民的支持,但却会疏离中间选民的支持,导致难以达成 “选票极大化目标”。从历史经验来说,无论是陈水扁或蔡英文赢取大选,皆是提出中间温和路线,前者如承认“宪法”所规定“国号”、后者为主张 “维持现状”。因此,主张 “台湾正名”并不符合赢得2022年及2024“大选”之目标需求。

  其次,“正国会”所提“修宪”范畴,超出蔡英文所倡议“修宪”功能仅是涉及治理机构转型与能力提升。台“立法院”朝野党团协商决议成立 “修宪委员会”,依政党比例原则由民进党团推派22人、国民党团推派14人、民众党团推派2人、时代力量党团推派1人组成。朝野修宪提案,主要是集中包括 “18岁公民权”、 “废除考监两院”等议题。此次修正主题除 “18岁公民权”来自520蔡英文就职演说主张外,其余有关“监察院”、“考试院”存废问题,已经超出就职演说范围。就职演说中,集中焦点于“五院”功能转型而非考试、监察机构存废。

  例如在台“立法院”成立“修宪委员会”,针对政府制度、人民权利等各项“宪政”改革议题充分对话,让“宪政”制度能与时俱进;司法改革方面,包括“国民法官”制度的推动;“行政院”组织改造工程也将重新盘点,强化治理能力。成立人权委员会,界定为“监察院”转型的起点;“考试院”的改革方案,则以培育现代执政当局所需的治理人才,做为改革目标。从体制改革角度来说,并无涉及 “五权宪法”转变为 “三权宪法”,而是涉及机构组织功能及脚色调整、变革及治理能力转变,而非指向废除“考试院”与“监察院”。

  复次,“正国会”修宪涉及两岸终局制度性安排,挑战蔡英文所提 “维持现状”主张。“正国会”所提修宪条文草案,将前言部分“因应国家统一前”之需要,变动为 “因应国家发展”之需要。先前属英派民进党“立委”蔡易余在蔡英文就任就职典礼前,也提及相关修法主张,尤其英系“立委”所提两岸条例修法已完成一读,删除 “国家统一前”字眼,并定义“国家管辖领域”仅及于台澎金马与其附属岛屿,此种重大条文改变已被批判踰越 “法理台独”底线,质疑悖离蔡英文当局提出两岸政策主张 “维持现状”的 “稳健”基调。

  “正国会”批判 “国家统一”已不符合两岸治理现状,宣称自“直选”后台湾已是 “主权独立的国家”,且“国统纲领”已属于 “历史文献”遭到冻结,故“修宪”提出 “因应国家发展”之需要。无论是“修宪”或修改《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去除 “国家统一”愿景,一旦完成“修宪”和“修法”适足以明证民进党不再视 “国家统一”为唯一选项。既然台湾民意支持 “维持现状”高达八成以上,然正国会却主张修正 “领土”应为 “宪法”效力所及的范围,且引用依据台湾智库民调结果显示,有81%民众认同宪法所及之地为台澎金马。前述两项调查颇为矛盾与冲突, “维持现状”高达八成以上、而 “变更现状”亦高达八成以上,这颇需要进一步厘清。事实上,这是混淆 “事实主权”与 “法理主权”区分,及有效统治领域为管辖权所及之地与“宪法”领土疆域之差异性。

  再者,依据“宪法”增修条文其前言明载 “因应国家统一前之需要”,一旦废除之,形同在宪法上不再以国家统一为愿景与目标。这可能抵触大陆所制定《反分裂国家法》,近来大陆加强反“台独”力度,从“三个任何”扩充为 “六个任何”;从反对“台独”到处置“台独”,再到遏制“台独”及挫败“台独”,明显加强反独力度。且一旦被界定为从 “修法台独”到完成 “法理台独”,势必引发武统威胁,两岸处于战争边缘风险,导致台湾安全陷于明显而立即危险。

  最后,“修宪”涉及省级政府及政治象征性符号变动,恐恶化台湾内部社会对立与冲突。正国会提出透过“修宪”废除福建省政府、台湾省政府,提出根据台湾智库民调将近七成民众认为“宪法”不需保留省政府层级,甚至批判离岛“立委”说自己是福建省人说法。然而,无论是金门与连江皆属于传统福建省统辖区域,从历史上本身是中国一部分,当地民众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也是福建人殆无疑虑。若“正国会”提案废除福建省,离岛居民的国族认同不会是选择台湾人、而是中国人,强行“修宪”废省恐激化离岛居民国族认同与台湾本岛之冲突。

  此外,“正国会”提出“修宪”条文第13条表示, “国旗、国歌、国徽”应以法律明定之,不受“宪法”本文第6条规定之限制。这涉及变更政治认同象征性符号,一旦变动之,恐引发蓝绿选民国族认同冲突。换言之,变动省级政府及修改象征性政治图腾,皆会恶化本岛与离岛、泛绿与泛蓝选民的政治认同分歧,导致台湾内部无论是族群、省籍及政党严重国族认同对立与冲突,毫无助于台湾社会共同体及连带感之建立。

  正国会一向以推动 “台湾国家正常化”为职志,其精神领袖为现任“立法院长”游锡堃。若民进党当局最高领导人蔡英文所提是 “维持现状”主张,依据“宪法”及《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处理两岸事务;但党内第三大派系且掌握“立法院长”一位却运用所拥有立法权强行提出 “正名制宪”主张,这不仅形同挑战蔡英文 “维持现状”主张;即使是透过政治宣称要对传统支持者有所交代,然此激进宪政改革势必以激化两岸关系为代价。当然,另一解释则是“正国会”着眼于后蔡英文时期各派系权力竞争将犹如战国时代般,在近期苏系“行政院长”苏贞昌可能争取大位、新潮流系现任副领导人赖清德及桃园市长郑文灿间 “双龙之争”;作为党内第三大派系此时宪政改革倡议,难免不会令人联想到政治权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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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黄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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