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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带动中国文学“走出去”
华夏经纬网   2018-04-04 10: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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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英译版金庸小说在英国上架首周末后就第一次加印。之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出版社加印七次———闯入英语读者群的《射雕英雄传》恰如出版社所期望的,成了“中国版《权力的游戏》”,是掀起阅读旋风的现象级畅销书。

  在走向世界之前,金庸创作的十五部武侠小说已经在华语读者群中流行了半个世纪,这些作品消弭年岁、辈份等诸般差异,读者可以收获不同层面的审美体验与情感触动。金庸小说的读者基础在其兼具“独特性”和“普遍性”———独特在于关乎中国文化传统中的困惑和关怀,普遍在于对人性的观察和刻画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这使得语言和文化的差异无法阻止金庸小说的传播。金庸作品的译介和畅销,也让我们看到,中国文学能以想象力发出洪亮之声,讲述对世界和自我的想象。

  一一编者

  西方奇幻文学的“东渡”和东方武侠小说的“西传”,都具有合理的可能,图为根据金庸小说《神雕侠侣》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以及根据小说《冰与火之歌》改编的美剧《权力的游戏》。

  探究金庸小说的读者基础,大体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作为类型文学一种的武侠小说,本身具有很强的包容能力,擅于从其他文类那里借鉴情节、结构与笔法。综合的能力源自幻想,武侠小说的幻想并非漫无边际的狂想,而是在为人熟知的历史与生活的逻辑之中,加入“武功”这一变量,建构一个能与现实世界映照的“镜像”世界。在这“镜像”世界中所发生的故事,都具有某种现实原型,被作者的想象力施以艺术加工后,成为读者眼中的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这使得武侠小说具有不易为人觉察的思想和意义的承载力。学者周宁说:“武侠小说以幻想的形式,告诉我们一个民族内在生活的秘密,告诉我们特定时代、特定文化传统中那种固有的困惑与关怀,这些问题往往是复杂的、变幻莫测的,只有浪漫式的幻想能具有足够的包容性与显示力,使我们领悟到文化精神隐秘部分的丰富内涵。”

  其二,武侠小说的潜力被金庸有意识地发掘并拓展了。在《笑傲江湖》的后记中,他自述“写武侠小说是想写人性”。到了新修版《金庸作品集》的序言中,他又强调:“基本上,武侠小说与别的小说一样,也是写人,只不过环境是古代的,主要人物是有武功的,情节偏重于激烈的斗争。”这是金庸小说作品“雅俗共赏”的基础。20世纪以来,优秀的武侠小说家各运匠心,推动着这一文类的发展。金庸的独特之处,在于他笔下的“武”与“侠”不是单纯的方法与理念,而成为个体自我价值的两个面向,它们互相依存却又彼此排斥,行侠者往往不得不需要暴力作为保障,而暴力带来的混乱,却非侠者所愿,徘徊其间的个体始终为这种矛盾所困扰。金庸在郭靖等人身上,不止一次地写到这种迷惘。在《天龙八部》中,他借少林寺的扫地僧人之口点破了这一悖论:“心中慈悲之念越盛,才越能够化解戾气,修练更高深的武功,因为真正慈悲之人,不屑于学习剥夺他人生命的手段。”这样一种精神上的内在张力,为人物刻画和艺术创造提供了丰富的可能性。

  这两个特点造就了金庸小说的“独特性”和“普遍性”———独特在于关乎中国文化传统中的困惑和关怀,普遍在于对人性的观察和刻画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在多元文化交流日益密切的今天,金庸作品英译本成为现象级畅销书,武侠小说的这番“走出去”,是很有意义的趣事。

  当我们把武侠小说与骑士文学、奇幻文学以及日本的“剑豪小说”相比较,会发现它们源自同一片储有人类原始幻想意象的集体无意识湖泊。无论西方奇幻文学的“东渡”,还是东方武侠小说的“西传”,都是语言和文化差异所无法阻止的。

  在亚洲地区,大体的文化背景较为近似,金庸作品一直比较流行。日本由于有“剑豪小说”为接受基础,金庸作品很早便有日译全集,还成为日本一些大学所设置的与中国文学或历史相关课程的阅读资料。

  当我们提及金庸和武侠小说“走出去”,是指向西方读者传播。说到这,也许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是“很难翻译”。武侠小说的用语用词,基于特殊的文化语境,人名、外号和武功招式,都在隐秘地透露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