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招牌蒙尘，“百年老店”为何难造一款无人机？

前不久，意大利国防部宣布斥资1.71亿欧元购买6架比亚乔公司生产的P.180涡轮螺旋桨飞机。有媒体称，这是意大利国防部总价7亿欧元订单中的一部分，目的是帮助这家老牌军工企业扭亏为盈。

早在多年前，意大利国防部官员就曾表示，将斥资7.66亿欧元采购20架P.2HH无人机。近年来，比亚乔公司长期处于“失血”状态，生产研发能力日益削弱。如今，连研发一款无人机都备感艰难。

纵览比亚乔公司发展史，它研发的飞机种类多、口碑好，其业界名誉犹如一串珍珠般璀璨夺目：从水上飞机P.136到教练机P.149，从通用运输机P.166到“空中法拉利”P.180……比亚乔公司以独特设计理念，一度成为欧洲航空界的翘楚。

如今，这家“百年老店”为何难造一款无人机？让我们一探究竟。

一款无人机难倒“百年老店”

■杨 杨

上图：比亚乔公司生产的P.166通用运输机。 资料照片

造飞机起家，曾是欧洲航空界“翘楚”

谈及“百年老店”比亚乔公司，它的飞机制造历史曾有过一段绚丽的篇章。

中世纪，意大利半岛西北部热那亚港，是该国商业和文化中心。

1884年，一位名叫瑞纳尔多·比亚乔的年轻人，在热那亚港创立了一家工厂，主要从事游艇、货车和发动机等业务。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正是比亚乔公司的前身。

19年后，莱特兄弟实现人类飞行梦想。瑞纳尔多·比亚乔敏锐地将目光投向这一新兴领域，大胆预见：“随着科技进步，飞机将成为未来战争的重要力量。”

战争催生武器装备的快速发展。一战时期，瑞纳尔多·比亚乔果断将公司业务范围拓展至航空领域。起初，周边人并不看好。毕竟航空制造技术创新颇具难度，对致力于打造游艇的比亚乔公司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

瑞纳尔多·比亚乔力排众议，将飞机研制计划提上日程。他内心十分清楚，要想捅破遮挡在成功面前的那层窗户纸，必须具备超前眼光和探索勇气，用过硬产品对各种质疑声作出回应。

20世纪30年代后期，意大利航空部颁布代号为“R计划”的现代化军机装备计划，提出组建一支装备重型轰炸机的远程轰炸机大队。

研制新型远程轰炸机？不少企业知难而退。但在比亚乔公司高层眼中，这是展现企业实力的难得机遇。

1939年11月24日清晨，热那亚湾见证历史性时刻：一架P.108轰炸机原型机进行首飞。后空翻腾、跃升盘旋、小速度平飞……在做了很多高难度飞行动作后，飞机缓缓降落于机场跑道。

现场，瑞纳尔多·比亚乔的两个儿子阿曼多和恩瑞科心情激动不已。就在一年前，瑞纳尔多·比亚乔带着未竟事业撒手人寰。如今，飞机试飞成功，是对父亲最好的告慰。

作为一款4发重型轰炸机，该机整体设计体现了当时意大利航空工业的最高水平：机身前端为全透明机鼻，拥有极佳视野，供瞄准员轰炸瞄准使用；搭载4台P.XII型发动机，该型发动机可在3500米空中输出1350马力功率，有效提升飞机巡航速度；炸弹舱装有可开合的炸弹舱门，机组人员在通道内即可检查炸弹的挂载情况……凭借优异性能，这款战机一经面世便“圈粉”无数，成就了比亚乔公司的金字招牌。

战场是武器装备的“磨刀石”。1942年6月28日，5架P.108B轰炸机从意大利撒丁岛起飞，长途奔袭至英军直布罗陀基地。随后，轰炸机向英军基地投下约8吨炸弹。英军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次空袭行动，人员伤亡惨重。

二战后，比亚乔公司各种基础设施遭受破坏。为重现企业辉煌，公司高层大胆拓展企业盈利的业务范围，从一家专注飞机制造的工厂，发展成拥有多样化产品的企业。军用飞机、公务机、航空发动机……航空领域的一个个“硬核”产品在比亚乔公司厂房里一应俱全。

比亚乔公司的传奇故事并未画上“休止符”。20世纪80年代，公司再次迎来高光时刻——

当时，比亚乔公司推出新一代公务机P.180。该型机外形与老机型相似，但内部设备“脱胎换骨”，无论是零件装配还是外观设计，都堪称同时代产品中的佼佼者。尤其是该机型配备2台喷射发动机，噪音小、可靠性高，总动力输出可达1700马力。

优异性能，是打开市场大门的“金钥匙”。凭借完美的试飞表现，P.180受到欧洲法拉利车队的青睐。作为出行专机，车队标志性的“红鬃烈马”图案被喷涂在机翼尾部，成为比亚乔公司最有收视率的广告。

没有一直成功的企业，只有适应时代的企业。比亚乔公司踏准时代节拍，在强手如云的欧洲乃至世界航空界脱颖而出，创造“空中法拉利”的业界传奇。

金字招牌蒙尘，“百年老店”风采不再

近年来，无人机凭借机动灵活、效费比高、使用便捷等特点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受到世人广泛关注。不少军工企业试图搭乘无人机“快车”，在相关领域投入资金、启动项目，其中就包括比亚乔公司。

囿于无人机研制的复杂性，比亚乔公司在无人机项目推进过程中屡屡受挫。2016年5月，一架P.1HH无人机原型机在西西里岛附近海域失事坠毁。

有人不免感慨：“英雄迟暮，‘百年老店’竟然难造一架无人机。”

时光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初，比亚乔公司生产经营稳中向好，在世界公务机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顺风顺水时，往往暗藏危机。20世纪90年代末，全球金融危机重创世界经济。受此影响，国际公务机市场需求疲软，订单数量锐减，比亚乔公司的出口贸易额大幅缩减。

一时间，大量完成组装的飞机找不到买家，只能静静地躺在工厂流水线上，等待被廉价处理。

拥有百年辉煌，怎能甘心就此沦落？为扭转困局，比亚乔公司从国外引进加工包装设备，对产品进行“外科手术”式改造，市场竞争力有了一定提升。

引进国外技术的好处一目了然，即短期内不必为产品的升级换代发愁。但长此以往，必然影响公司的研发能力。同时，比亚乔公司过度依赖公务机市场的销售策略，更是阻滞了公司其他产品的销路，使企业发展雪上加霜。

坐等政府“输血”、硬件设施老化、客户寥寥无几……到了2013年，比亚乔公司生产研发能力下滑严重，经营每况愈下，航空“翘楚”的辉煌已是明日黄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比亚乔公司造不出无人机的现状，绝不是短期内造成的。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企业“掌门人”墨守成规、缺乏创新，没有准确把握世界航空市场发展趋势，就不可能占领航空制造业的制高点，结果企业必然会走“下坡路”。

能否走出困境，意政府紧急“输血”

2018年，比亚乔公司宣布破产进行重组。3年内，这家“百年老店”竟无人问津。直至去年，来自意大利和瑞典的联合投资者才达成对比亚乔公司的收购，并声称将在未来转向电动飞机领域。

不久后，意大利国防部宣布将购买6架比亚乔公司的P.180涡轮螺旋桨飞机，用来执行战场侦察、海岸巡逻等任务。有媒体报道称，此订单不仅能够满足意大利军队的未来作战需求，同时也保护比亚乔公司的战略价值。

客观地讲，比亚乔公司陷入生存危机，是大势所趋。一方面，全球公务机市场早已饱和，竞争日趋激烈；另一方面，比亚乔公司的产品已算不上明星产品，也不是客户心中的热门选购机型。

如今，对于一家失去竞争力的老牌军工企业来讲，宣布破产重组是一种正常现象。盘点那些诞生于19世纪的航空制造企业，大多数已经消逝于历史长河中。那些依然“健在”的企业，基本选择了战略收缩，深耕于某个领域，成为航空制造产业链中的供应商之一。

一家企业的发展，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赛跑，比的是耐力和韧劲。有的企业在面对发展低谷时一蹶不振，而那些敢于直面挑战的企业，才能在更广阔的“蓝海”中求生存、谋发展。

如何一步步走出困境，重现昔日的辉煌？一场转变传统生产模式、探寻新业务形态的变革，正在比亚乔公司内部展开。

未来几年，比亚乔公司将瞄准电动飞机领域，开展相关技术的探索和研究，主动适应时代变化进行“造血”。

这些应急之举，能否助力比亚乔公司走出困境，再现昔日辉煌，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