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天梯”
■李冬麟 沈 立
在天山南麓的中吉边境,别迭里山口庄严肃穆,这里曾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通道。
7月下旬的一天,别迭里边防连官兵又将踏上巡逻路。不久前,连队迎来了9名新兵。一个月后,他们中的陈军、阿卜力米提和李一涵因出色的表现,获得了参与此次巡逻的机会。
出发前,指导员邬建峰神情严肃地打开地图,仔细研判往返路况。
“这段路看似不长,但一路上要翻越十几个山坡,经过数个险难路段,尤其是最后的1377级‘天梯’不能掉以轻心。”邬建峰郑重地对官兵说。
一级上士董永涛是此次巡逻任务的驾驶员。作为连队的老兵,他被战友称为“边防活地图”。虽然董永涛已经记不清在这条巡逻路上走过多少次了,但每次驾车,他都会格外小心。
巡逻车在曲折的道路上前行,车窗外连绵的雪山和湛蓝的天空,给此次任务增添了几分色彩。路上的牛羊和骆驼看到巡逻车,不时发出几声欢叫,仿佛在打招呼,官兵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巡逻车到达别迭里达坂下。从山下仰望,巡逻路由9个“之”字形弯道连接。官兵陆续下车,改为徒步继续向点位进发。
从山脚到山顶的路,只有几百米,垂直高度却有近千米,不少地方覆盖着经年不化的冰雪。气温最高的夏季,阳光炙烤下,融化的积雪让道路泥泞不堪。
邬建峰向大家叮嘱道:“从山脚到山顶路程虽然不算长,但不能掉以轻心。这1377级台阶是你们今天最大的挑战,大家一定要小心。”
远远望去,石阶连绵,犹如一条天梯直通云霄。即使在平原,攀登1000多级台阶也并不简单,何况是在空气稀薄、天气寒冷的高原。
邬建峰安排老兵在前面带路,3名新兵紧跟其后。攀登路上,老兵们悉心讲解沿途地理环境、边境情况。
随着海拔的升高,氧气越来越稀薄,官兵面临着体力与毅力的双重考验。翻越“好汉坡”时,卫生员罗淮文发现新兵阿卜力米提走路一瘸一拐,急忙叫他停下检查。
原来,攀爬峭壁时,阿卜力米提被锋利的石块划伤了右小腿。
“还能不能坚持?如果实在难受,千万不要勉强。”邬建峰关切地问。
“报告指导员,翻越‘好汉坡’才是真好汉!”阿卜力米提面带微笑,表示一定坚持完成巡逻。
山路越来越陡峭,但阿卜力米提心中燃烧着火焰。他不断默念着:我是一名战士,这点伤算什么?我是一名战士,这点伤不算什么……他手脚并用,紧紧抓住岩石的缝隙,奋力向上攀爬。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片刻动摇。
因为攀登体能消耗大,习惯了高寒缺氧环境的战士们也难免出现高原反应。
新兵陈军第一次走这条巡逻路,低温、缺氧和快速的体力消耗让他有些吃不消,身体开始摇晃。
见状,邬建峰下令:“就地隐蔽,原地休息。”
就在这时,陈军因体力透支和缺氧,出现“突发性晕厥”。经过战友们的及时救助,他的身体状态逐渐恢复。
来到边关戍守边防,是陈军的梦想。
大三时,他参军入伍,随后在空军某部度过了两年难忘的军旅时光。回到学校继续完成学业后,他再次应征入伍,并主动要求到条件更艰苦的边防部队。
休息过后,陈军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界碑。尽管刚刚经历了身体的不适,但此刻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与犹豫。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陈军深吸一口气,重新踏上了巡逻路。
“好样的!”战友们纷纷鼓励他,“翻过‘好汉坡’的战士,个个都是好汉!”
走到半山腰,湿冷的雾气袭来,带着阵阵寒意。官兵的迷彩服逐渐变得潮湿,水雾在大家眉间凝成露珠。
数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后,巡逻分队原地休整,官兵拿出自热食品和蔬菜,开始准备午饭。
巡逻出发前,中士邱天伦走进连队菜园“绿色氧吧”,采摘了刚长熟的生菜、西红柿。去年,上级单位为别迭里边防连建设了“绿色氧吧”,就是为了帮助连队官兵补充维生素、缓解高原反应。
“我当兵16年,以前巡逻只能就着水啃馕饼。现在能吃上热乎的自热米饭,变化太大了。”董永涛感慨地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与新战友们分享着边防日新月异的变化,一路的疲惫渐渐消散。
邬建峰微笑着说:“条件的改善,为咱们边防官兵创造了便利,大家更要坚守好岗位。”
短暂的休整过后,巡逻分队再次上路。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身后投下跃动的影子。山路陡峭,但阻挡不了官兵坚定的步伐。
阿卜力米提走在队伍前列,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友们,喊道:“同志们,加把劲!前方就是界碑,我们加速前进……”大家齐声回应,声音从一座又一座山峰上面掠过。“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在此刻成为现实,团团白云不时从山顶掠过,飘向远处。
新兵李一涵望着远方,对身边的老兵说:“我大二时曾现场聆听新时代卫国戍边英雄群体的事迹报告,从那时起就立志要来边防。”
如今,他真的来到了边关。
经过艰难跋涉,界碑终于出现在大家眼前。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冲向界碑的动力。
李一涵轻轻抚摸着界碑,胸膛起伏着,心中澎湃着无限豪情。
下士马英宸拿出北斗手持机向上级报告:“全员已顺利到达点位。”
官兵擦拭界碑,为界碑描红。虽然只是日常的工作,但每一次,官兵都把它当作一个重要的仪式来完成。
最后,大家整理好着装,举起右拳庄重宣誓:“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铮铮誓言回荡在天山深处。
眼前是界碑和国旗,身后是祖国和人民,独属于边防军人的使命感和荣誉感,在别迭里边防连官兵心中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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