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之间——读纪红建长篇报告文学《大兴安岭深处》

冰火之间

——读纪红建长篇报告文学《大兴安岭深处》

■高求忠

读完纪红建的新作《大兴安岭深处》（湖南人民出版社），我不禁思绪万千。窗外，无数星光点点汇聚成璀璨星河。每个时代都有众多无名英雄。他们就像夜空中的繁星，悄然绽放自己的光华，共同谱写出辉煌的乐章。

冰与火往往被视为两个相对立的元素，然而在大兴安岭深处，却有一支冰与火之歌，一直在深情传唱：“半年雪封路，百里无人烟……看惯了我的林海，爱上我的奇乾”。从橄榄绿到火焰蓝，一代又一代消防指战员，在寂寞和寒风中，默默守护着祖国北疆的原始森林，把热血和青春洒在那片土地。

纪红建的作品《大兴安岭深处》，讲述了内蒙古森林消防总队奇乾中队的消防指战员忠诚守护大兴安岭的动人事迹。奇乾地处边境线旁，年平均气温零下3摄氏度，最低气温达零下50多摄氏度，一年有4个多月大雪封山，冬季长达9个月。奇乾中队组建于1963年4月，由林务大队改编而成。林务大队的前身，是参加过清山剿匪的解放军骑兵团。驻地人迹罕至，宛若林海深处的孤岛。指战员常年与大山为伍、与密林为伴、与寂寞抗争，守护着祖国北疆未被开发的95万公顷原始森林。

纪红建曾两次来到奇乾，了解消防指战员的工作与生活，积累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他采访了老中青三代消防指战员，写下他们的故事。他们对奇乾有深厚的感情，就算退伍了，离开了，依然想念奇乾。在采写过程中，纪红建把消防指战员当兄弟，也让指战员把他当兄弟。于是，在奇乾中队，就有许多队员愿意把藏在心底的话说给他听。“纪老师书中写了好几个指战员与自己女朋友、和自己家人的故事，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奇乾中队指导员王德朋说。

《大兴安岭深处》遵循严谨的纪实美学原则，真实再现历史情境和时代氛围，将一群年轻人在困难环境下的成长生动地呈现出来。森林消防与城市消防不一样，没有了城市里便捷的交通，在奇乾，老队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走到火场，走到火线边，就胜利一半了”“过去没有直升机的时候，只能徒步走向火场，负重20多公斤在林子里急行军。第一次上火场，走了十多个小时才到。有时候路上还会碰到冰包。”在大兴安岭林区，地下暖泉外溢，遇寒结冰形成冰包。冰包很滑，有大有小，在冰雪覆盖的道路上成为“天然路障”。这些朴素的细节描写，不需太多渲染，就足够吸引人。

奇乾的冬天挑战着消防指战员的生存极限，夏天则考验着他们的打火水平。这里的消防指战员将灭火、扑火都称为“打火”，他们觉得这样叫起来更加贴切。作者写道：“2013年6月，高凯凯上了火场。那是一场雷击火，是他第一次参加打火。当时他心里挺害怕的。虽然老消防员不断给他们减压，但毕竟他从来没有面对过大火……当能看到火场的火光时，高凯凯以为马上就能到火场了。但没想到从晚上一直走到第二天早上，徒步行军十多个小时才真正到达火场……刚翻过几座山，他的腿就没劲了。最开始，老消防员在后面推他，在前面拉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他只能在林子里一步一步往前爬。”

后来，高凯凯成为奇乾中队的一名战斗骨干。没有生来就顶天立地的英雄，责任和使命，让众多像高凯凯一样的年轻人，承担起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奇乾中队既有动人事迹，也有缤纷多彩的爱情。消防员唐敏的女友从成都跋山涉水来看他。3天后，女友乘车返回时，特意用矿泉水瓶装了一瓶洁白的雪。在海拉尔机场过安检时，雪花融化，变成了水，女友不得不将它留在机场。回到成都后，女友给唐敏发来消息：“虽然那瓶大兴安岭的雪花留在了海拉尔，却早已种在我心里。”

纪红建1996年入伍，当了12年兵，在部队曾经从事新闻报道和军史整理工作，有着浓郁的英雄情结。这次采写奇乾中队的故事，他用真挚的感情致敬奋战在一线的消防英雄。“整个采写过程，我一直试图走近他们，但我知道，他们的世界无比浩瀚，我撷取的只是情感、精神中的朵朵浪花。”

“护得山绿松柏青，英雄无名梦也甜。”《大兴安岭深处》一书里既有轰轰烈烈的灭火经历、训练场面，也有指战员的日常生活、情感故事，让烟火味道与英雄气韵交织。那首在奇乾传唱的冰与火之歌，就像奔腾不息的额尔古纳河，流淌在一代又一代消防指战员的心上，也仿佛在读者耳畔不断回响。